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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老楼的尴尬

恐惧偷袭 by 清水衙门

1986年7月9日,六幢商品房拔地而起,在当地的有权有势的人眼中,这可是身份的象征,试想能住进楼房的绝对凤毛麟角,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不但地理位置好,而且交通又便利,就在主干道和地铁线路边上,三十年来,医院、市场、学校、商铺、居民区等遍地开花,周边热闹非凡,在如今地价和房价飞涨的年代,谁不想吃下这块未下锅的肥肉。
2016年1月1日,国内某知名开发商为建造商业广场,正式对外宣布征收这一地块,这六幢商品房所处位置就位于关键部分。经过几轮协商,开发商和前五幢的住户全部达成了协议,可轮到最后一幢的住户时,这六户人家由于各自的原因不肯拆迁,这幢楼被外人戏称为老楼,名气大了去了。
因为鉴于政府这几年倡导的阳光拆迁政策和顾及企业自身的社会形象,开发商不敢来硬的只能来阴的,最后双方闹得不可开交,各地的电视台争相采访,闹得沸沸扬扬,在这个网络信息发达的年代什么事都藏不住,甚至还惊动了市、区两级政府。
政府怕事态难以控制就出面调停,这幢老楼先暂时不去动它,设置一条分界线,其他地方照常动工。开发商不得不把开工地块用铁栅栏围得严丝合缝,还筑起一堵高墙把老楼隔断,说得好听是为了不影响老楼居民的起居生活,其实是故意刁难楼里的人,让他们知难而退,看看老楼所处的尴尬处境就知道了。
老楼的北边和西边都被高墙堵死了,即使能翻过高墙,墙下的保安亭和监控可不是摆设,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有人交涉。南边是一道红砖矮墙,原本是整幢老楼的围墙的南段,风雨的摧残和人为的破坏,现在已经成了残垣断壁,几乎起不到一点作用。墙外就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水有时是黑色的,有时是绿色的,下雨的时候又会变成透明色,无论是什么颜色,河水没有一天是干净的,散发着淤泥特有的腥臭,不见活鱼也不见死鱼。再往南走就是延绵数十公里的沿江景观带,建成不到一年,有长长的健身步道和防护林带,一眼望不到尽头,夜晚,呈现的不是生机勃勃的绿色而是神秘莫测的黑色。
那就只剩下东边,东边原是荒废的船厂,后来成了某驻军部队的驻地,军营没有在这个方向留门,即便留门也同样进不去。但也不是没有留有余地,正因为是军事机构的特殊地位,所以开工地块向东延伸的区域被限制,留出了一些空间和距离,就在这个偏僻的位置,在两端围墙相隔之间出现了一条高低不平的道路,雨季到处是水坑,干季到处是粉尘,最要命的是,通道内没有路灯。
进出老楼只有这么一条路,两百米长,路宽却只有一米三,到了夜里,乌漆抹黑的,真是死在路上也没人发现,谁让它是一条不是路的路呢。
老楼外围是这个德行,里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楼的楼龄有三十年了,对于一个人来说,正值壮年,远远没有达到老年的地步,但钢筋水泥则不同,当这些材料被组成一幢楼房的骨骼和肌肉时,注定了分秒必衰的命运。当你站在老楼前,就会看到岁月的年轮时刻在侵蚀老楼的肌体。随处可见开裂的墙面,就像老妪的皱纹形成了一道道巨型的蜘蛛网,丑陋而恶心,往里面一抠,掉粉一堆。楼道内每层都有外露的水管和电线,白色的水管和黑色的电线交织在一起,其中有些是墙皮脱落造成的裸露,不少却是住户自己私接水管和私拉电线造成的。整条楼道无论清扫的多干净,牛皮癣清理的多整洁,还是显得脏乱无比,好比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即使浓妆艳抹也掩盖不住岁月的摧残。
除此之外,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能够对外表达情感,如果当这扇窗户变得浑浊不堪,或者四分五裂时,眼睛即是威胁,是威胁生命的帮凶,老楼的窗户几乎成了住户们的威胁,因为残缺的十分厉害,整条楼道的窗户都是不全的,破的破,空的空,每当外面下暴雨,楼道就下中雨,外面要是下中雨,楼道就下小雨,要是赶上下雹子,那可就完了,谁也甭想出门。雨水倒灌进来,夹带着窗台日积月累的脏灰,这又黑又臭的污水能把整条楼道都熏得乌烟瘴气。下雨还是其次,刮风就更加惨了,整条楼道内就像翻腾着一条疯龙似的,刮得人出不去进不来,特别是老年人,谁能保证腿脚能像平时一样控制自如。
其实一般的小区都有物业,可哪有不开眼的物业公司会去接手过,会为了一幢楼去管理,成本远大于利润,哪个公司会如此有善心。还有居委会,居委会就是基层政府,老百姓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们,那可就想错了,一来居委会是不会配制修理工、电工、水泥工等这些人员的,二来居委会是没有一笔开支用于居民房屋的维修,所以居委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既然外人管不了,住户们自己出钱维修翻新不行吗,这点集体意识总该有吧。谁说不是呢,可问题出在有些东西修了也是白修。
老楼的一层是东西各三个自行车车库,二层住人共六户,分别是:
201室——柴康,民办培训学校奥语老师,东北人,业余时间喜好研究风水算命,年轻时和202室的乐素霞有过感情纠葛。
202室——杜翠和乐素霞,母女关系,杜翠年轻时是护士,现瘫痪在床,性格倔强,乐素霞是企业会计,性情软弱,喜好文学,年轻时和201室的柴康交往过。
301室——潘琦,高中毕业生,性格孤僻,成绩优秀,患有少白头,即将出国读大学。
302室——阿强和小梅,夫妻关系,外地人,在菜市场卖水产为生。
401室——苏芬,丧偶,平时帮小女儿照顾外孙果果,和402室的王成国有一段黄昏恋。
402室——王成国,退休教师,丧偶,独居,有一个儿子,平时喜欢在附近公园闲逛,和401室的苏芬有一段黄昏恋。
在谈判陷入焦灼的时候,开发商动用了一切手段来针对老楼,花样百出,可苦了这些住户了。
有一次,201室的柴康晚班回来,十点多了,骑一辆电瓶车在阴暗小道里,骑着骑着就撞上了一个石墩子,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清,一下子就从电瓶车上跌下来,幸好速度不快,只是手脚差破了点皮。
柴康用手机照亮,暗骂是哪个缺德鬼干的缺德事,这要不是运气好,摔死都有可能。再看这个石墩子,宽10公分,高20公分,在路中间摆着么不大也不小,也是赶巧了,刚好一丝不差撞了个正着。
气愤之余,柴康不忘把石墩子往边上挪,可挪来挪去又觉得不妥当,因为这条道太窄,不到150公分宽的路,如果两个人并道走,很大程度会绊倒,于是就把石墩子放上车,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柴康再次骑上车,开了不到几秒钟,“咣当”又撞了个硬东西,有了前车之鉴,这回他反应很及时,两脚落地,稳住了重心,再看时又是个石墩子,心说怎么还有,把手机光一举高,到出口的一段距离,竟然放着七八个同样的石墩子,这可把他气急了。
这也太缺德了,柴康一寻思,肯定是开发商的人干的,目的不言而喻,可转念一想,又能怎么办,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些石墩子搬走,不然最后倒霉的还是老楼里的人。
正所谓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柴康把一个个石墩子都搬到远远的偏僻角落里,再绕回来查看一次,确定没有了才回家。
……
202室的乐素霞也同样遭遇了这种事,那是一个黄昏,乐素霞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母亲杜翠在楼下散步,这是娘俩的习惯。
夕阳的余晖洒在河面上,泛起阵阵五颜六色的光斑,通过红砖矮墙的破口,依稀能见到一艘清淤船缓缓驶过,夹杂着马达的轰鸣声,这时,天空莫名其妙下起了小雨,两人同时抬头望去,雨水却只下在他们所站位置的这片地面,依稀还能闻到一股浑浊的臭味。
伴随刺耳的一声窃笑,乐素霞才发现西墙的墙头露出两个人的头顶和一根直喷的水柱,原来是有人故意捣乱。
乐素霞心知肚明这是些什么人,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于是赶紧推母亲离开,杜翠虽然下身瘫痪,但嘴里不饶人,拦在楼道下对着墙头骂骂开了。乐素霞心里也有气,没有阻止母亲。
杜翠十几岁就参加了革命,见到死人都不怕,还会怕这两个捣乱分子,一开口连祖宗十八代都妈了个遍,好不过瘾。骂是骂了,毕竟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那两小子年轻气盛,虽然做法不地道,但忍受得了一个老婆子的谩骂吗,既然已经露馅了,便毫无忌惮,甩开膀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端起水管子劈头盖脸地喷过来。
刚才还是零星的“小雨”,这会儿却变成了密集的“暴雨”,脏水也就罢了,但水柱的冲击力不容小觑。杜翠坐在轮椅上还比较稳当,但乐素霞被喷得站不起来,好不容易进了楼道,这才逃过一劫。
回到家,两人浑身浇了个透不说,还留下了一身的臭味。
……
比起201室和202室的遭遇,301室潘琦更加倒霉,过年回父母家住,开学前一回到老楼看到满屋子的鞭炮屑,一地的红碎纸,墙上和家俱上也是,本以为是家里进了贼,一看北边的窗户没关,这才想起是年前离开时忘了关窗了,窗台下还留有几串没燃尽的鞭炮。一问邻居才知道,是开发商的人干的,年三十整整响了一夜。
潘琦气归气,但还得亲自把屋子打扫干净,一天下来,扫出十几摞簸箕的垃圾,因为北边就是厨房,是重灾区,碗筷都得洗一遍,搞得他一天吃不下饭。这倒还是其次,重要的是硝烟味盘踞不散,连房间里的被褥都是这股子难闻的气味。
开窗通风了几天,总算没了气味,但心情糟透了,潘琦是个较真的人,这口气堵在心里十分难受,发誓一定要报仇。
机会很快就来了,一晚,潘琦从窗台望过去,见到墙外的工人还在施工,有五六个人就在墙下不远,于是拿出一把小时候玩的气弹手枪,装上BB弹,关上灯,趴在窗台,通过窗户间的一道缝隙射击。
这种塑料子弹近距离打在人身上还是比较疼的,但距离一远威力就大打则扣,方向也把握不准,即使如此,架不住潘琦泄愤的心情。
在射出一打子弹后,工人们似乎有所察觉,纷纷向老楼投来质疑的目光,潘琦怕被他们发现,及时收了手。
不料当天夜里,正在酣睡的潘琦突然听到窗户被什么东西砸了几下,转天一早去看,窗户上沾了一大片恶心的屎尿。
……
比起以上三户人家,302室的阿强和小梅的损失有点大了。两人在菜市场卖水产,因为上下存取货品不便,所以特意置放一个冰柜在一层的自行车车库用来储存鱼虾蟹。
一天早上,两人出摊的时候,冰柜一开,冲鼻的腥臭味,原来断电了,冰都化了,水产生鲜泡了一夜。
小梅连忙把冰柜里的货品一一拿出来,看看还有什么剩下的,阿强则去检查电表电线,发现从电表箱连接到自行车车库的一根明线被人齐齐剪断。两人老实本分,买卖公道,虽然是外地人,但从来也不得罪楼里的邻居或是主顾,因此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逼迁的开发商了。
阿强想要去报警,小梅劝他不要枉费心机了,一无证据,二无证人,即使查出来又能怎么样,那些人不会变本加厉报复吗,怎么斗得过呢。
这次直接损失的成本在三千块左右,大多都不能售卖了,两人只能矮子堆里挑高个,自行解决了。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这种情况,阿强自己动手,把明线布成暗线,费了两天工夫,总算解决了问题。
……
因为外孙果果就读的小学离老楼很近,401室的苏芬平时的任务就是接送果果上下学,只有到了寒暑假才会被她的小女儿家接回去。
寒假结束的当天一早,苏芬接到小女儿的电话,说中午把果果送来。苏芬等啊等,等到下午两点,还是没能等到小女儿和外孙子,打了几次电话又不接,心中虽有疑虑,但没有往坏处想。
过了一会儿,苏芬家的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人,说小女儿和外孙子遭遇车祸,被送进了某某医院,赶紧让她过去。苏芬穿着拖鞋就赶了过去,幸亏医院就在附近,十来分钟就到了。她到了护士台一问,在查询后并没有车祸事故急诊病人。她怕因为慌乱没有听清楚医院的名字,就赶往另一家稍远的医院,依然没有找到人。
苏芬不知所措,医院的人就建议她去报警,到了派出所,当值警察帮她给小女儿打去电话,这会儿,电话接通了,两人都平安无事,之所以刚开始没接通,是因为小女儿有个紧急会议,手机调成了静音。
苏芬安心的同时意识到那个陌生人的目的不纯,觉得对方是故意支开她,果然,回到家才知道,原来自家的门上被画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锁孔还被堵了。
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苏芬气不过,从来电显示找来号码,本想拨过去臭骂一通,可对方早就关机了。
……
同样,只要天气好,402室的王成国都会去附近的公园溜达,所以白天经常不在家,这就给某些人有了可乘之机。这天早晨王成国还是像往常一样离开家去公园,正和几个相熟的老朋友寒暄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是:家中失火,速回!
王成国一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匆匆赶到家,什么事也没有,再看短信息发过来的号码,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拨过去是忙音,心说也许是别人发错了。既然是一场虚惊,王成国待了会儿见没事又去了公园,过了半个小时吧,他又收到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儿子出事,速来!
王成国将信将疑,先打个电话给儿子确认,儿子接起来听说是这种没影的事儿,还怪他瞎操心,没两句就挂断了。他纳闷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接二连三有人发错短信,再看手机号码,却是同一个。老朋友提醒他,肯定是有人在故意整他。他想来想去,只有开发商的人会这么做,所以也打算发条信息过去警告他们。
年纪大了,手指就不听使唤,短信还没有编成,又收到第三条信息,内容是:家中进贼,速归!
王成国气得真想把手机给砸了,思前想后,肯定是那些人注意他不在家所以耍他,干脆关了手机,不去理会。
在公园一待就是三四个小时,到了晌午,王成国才慢慢溜达回家,一开机,短信倒是没有,未接电话好几个,都是对门401室的苏芬打来的,打回去一说,才知道自家门前被人画上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王成国马上叫了辆人力车,三拐五拐奔向老楼。他上了楼,看到整扇门连同旁边的墙壁,一同被鲜红色的油漆画了个“拆”字,未干的油漆顺势流到地缝,鲜红的颜色形成一副触目惊心的画布,真叫人欲哭无泪。
……
别说每家每户的遭遇还是次要,对整幢楼的祸害也可见一斑。
某日,一股子飘忽不定的臭味在楼道内蔓延,最先察觉问题的201室柴康和202室的乐素霞打开门,差点吐了,只见楼梯上被扔了七八个破洞的塑料袋,而里面是蚱蜢和屎尿的混合物,蚱蜢到处乱蹦,把整条楼梯都祸害不浅。所有的住户都不敢下楼,因为必经之路——一到二层的楼梯没处下脚,只有等蚱蜢基本都跳走了才敢出门清扫。
还有一段时间,老楼下的一个大号的垃圾桶不见了,这个垃圾桶基本能满足六户人家一天的垃圾的盛放,一旦没了,垃圾就要直接放在地上,暴露在空气中,冬天还好,夏天哪里受得了,不用一个小时,臭气就能飘得老远,北边的窗户一刻都不敢开。老楼的住户不仅受了几天罪,还遭到环卫工人的一顿埋怨,投诉无门。
还有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旁边的施工工人挖破了一条自来水的水管,这条水管可是老楼唯一的水管,一旦被破坏,供水不足,住户的用水也成了大问题,虽然最后开发商叫人修复了,但从停水到出水竟然足足花了三天时间,这三天正值炎炎夏日,可想而知有多么难熬了。
什么砸玻璃,丢啤酒瓶,大声放音乐,半夜施工,今天这个挖断了,明天那个烧着了,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武的不行还有文的,派人堵门,这些人当面也不耍横耍流氓,穿梭在楼道上下挨个劝说,基本上两个礼拜固定来一次,说不完不走,就是被赶出去过一会儿换人继续上。
其实老楼的住户们不走是因为各有打算,各有原因。
因为以前的重重误解和母亲杜翠的阻挠,202室的乐素霞有愧于柴康,怕两人这一辈子都难以结合,所以安于现状,怕一旦分开,再难接近,而母亲杜翠有着浓厚的传统思想,加上瘫痪的身体行动不便,不愿意挪窝。
201室的柴康知道乐素霞的这个想法,也习惯了三十年来的生活方式,没有特别的理由不会离开。
301室的潘琦家境富裕,卖不卖房无所谓,但是他一心扑在学业上,半年后就要高三毕业了,在这个关键时刻,不想因为拆迁搬家的事分神,这也是他一个人住在老楼这个偏僻的地方,不想被外人干扰的原因。
302室的阿强和小梅来本地快十年了,好不容易攒钱买了老楼的这套房子,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了,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好,周边的房价涨幅很快,而开发商能给的拆迁款根本买不到同样位置同样面积的房子,这样一来,暂时也不愿意搬迁。
401室的苏芬不愿离开的最主要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要接送外孙果果,另一个是不愿和402室的王成国分开。
402室王成国的有关节炎,住在四楼确实不便,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怕拆迁款被儿子拿走,因为他儿子经常向他借钱,作为父亲又硬不下心不给,所以干脆不同意。
虽然各家各户都有私人的理由,但并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可是开发商干的那些事彻底激怒了住户们,这也造成两方如今不可调和的局面,直到这一天,状况一触即发——402室的王成国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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