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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吸血鬼事件

恐惧偷袭 by 清水衙门

1979年6月13日,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在被一条野狗咬伤后,没有去寻医问药,而是听信当地的老人的偏方——将狗毛烧成灰敷在伤口上,到了第二天,他出现烦躁,怕光,怕水的现象,伤口没有丝毫愈合不说,病情更加严重。两天后,他开始撕扯头发,抓挠皮肤,到了半夜,他变得呼吸困难、浑身抽搐,不明不白死在自家床上。
话说当地人的遗体都安葬在一座叫“佬山”的地方,佬山海拔不高,地势平缓,山上风景秀丽,满山苍翠,虽然佬山的墓地不是公墓,但当地政府也安排了人在打理,毕竟偷坟掘墓的缺德事保不准就发生了。一个月后一天,管理员在巡查安全隐患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小伙子的坟被扒开了,尸体不见踪影,何时发生的,也说不清楚。
小伙子的家人如何寻找暂且不提,就说这尸体怎么好端端就不见了,附近也不是没有其他坟墓,甚至和小伙子一样的新坟也有,怎么就专偷他一个呢,偷的还是死尸。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1979年7月27日傍晚,离佬山十公里路程外的一家公立医院里,走进了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把头埋进领子里,蜷缩起身子,一步一摇,像是站不稳,最稀奇的是这人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寿衣寿裤。
要说是现在这个年代,搞个恶作剧,玩个大冒险,某个网红做个户外直播,都有可能发生,但以前,是谁都不可能无聊到这种地步,所以当医护人员看到这个穿着怪异的年轻人时,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当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急症室只有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当班,一个病人都没有,厅里放着六张空床,三盏日光灯发出冷冷的白光,显得毫无人气。杜翠就是其中一个护士,她首先看到进来的这个年轻人,不仅穿着怪异,而且举止也不正常,乍看之下,像是被冻着似的,但因为他把脸拉低得看不清楚表情,正所谓察言观色,所以不知道是得了外病还是精神出了问题。
杜翠在解放前参加过革命,对付过土匪和国军,枪林弹雨下救过伤员,尸横遍野中寻过遗体,解放后参加过红卫兵组织,还被评为“三八”红旗手,作为一名负责的护士,见这个年轻人迟迟没有反应,便着急上前询问情况,要不是走近了,还闻不到年轻人身上的臭味,这股子气味实在让人接近不得,要是一般人早就恶心吐了,但杜翠不同,这气味太熟悉不过了,在战场上,每次战斗后都散不去这种气味——死人的气味,再加上这身识别度极高的服装,面前这就是个死人无疑。
杜翠见过世面,当即没有哭喊惊叫,但也吓得不轻,试想谁也没有遇过这种场面。她没有声张,立即转了个身,径直向医生办公室走过去。另一个小护士见到杜翠既没有和年轻人交流,也不向她说明情况,正在好奇之际,见到杜翠在办公室门外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此刻,年轻人在离门不远的位置站住,这个位置刚好照不到灯光,在黑白的分界线前一动不动地杵着,陷入一片幽暗的阴影里,整个大厅没有任何人,准确的说是没有任何活人。
办公室里,三个人正在谈论。
医院里竟然来了个会走的死人,杜翠的话首先把值班医生和小护士都整蒙了,这种事情谁也没有见过,又怎么能轻易相信。这位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医生也是受过党的无神论教育,无论杜翠如何拦阻,他都要亲眼去看一看,着实贯彻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话,说是护士的医术怎么都比不上医生,万一是看走眼了呢。话虽如此,但护士的水平再差,死人和活人总会分辨吧,再说了,杜翠的经验有几个人能及的。可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老前辈都这么说了,小后辈也不听,杜翠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
就这样,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男医生率先出来,接着是杜翠,最后是小护士。
三人来到急症室大厅,见到年轻人依然没有挪地方,直直地望着地面,不声不响。在女士面前,男士都好面子,不能显得胆小怕事,于是男医生故意清了清嗓子,大步向年轻人走去,边走还边大声问情况。
男医生真的以为杜翠的话是无稽之谈,可他到了年轻人面前,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同样是这股子臭味让他心中一颤,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好歹读医的时候解剖过尸体,新鲜的和腐烂的都见识过,这股子死人身上特有的臭味只要闻过就一辈子忘不了。可后悔已经晚了,总不能这个时候撒腿开溜吧,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上一辈子的。
正在男医生犹豫不定的时候,紧紧挽住杜翠胳膊的小护士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慌,牙齿都打起架来。还是杜翠有经验,遇事不乱,在后面拽住男医生的衣角往回拉,同时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护士发冷的手。
男医生回过头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口。急症室有两扇玻璃门,里外都可以推拉,但为了方便,都是不关的,常年保持九十度开启的状态。不言而喻,男医生的意思是从这里逃出去,这里近,走两步就行,但是离年轻人站立的位置更近,出门口必须要绕过年轻人,这么做会不会过于冒险,万一年轻人“活”了过来可怎么办?
恐怕这三个人都想到了这个突发情况,所以都没有立刻行动,相互用眼神商量着。男医生性子急,见杜翠和小护士给不了主意,就决定自己闯一闯,不信这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会倒霉轮到他。杜翠想拦也拦不住了,她和小护士倒是没这么大的魄力,选择接着向后默默退去。
有证据显示,比起男性,女性的抵抗力更强,调节机能的能力更优越,抵御压力的稳定性更好,所以在危急时刻更易于保持冷静而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科学就是这么有说服力,看来男医生没有学过心理学,不然一定不会一意孤行。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正所谓无巧不成书么。当男医生绕到年轻人身后,只要再走一步就能出了门口,也是他提前“逃之大吉”的时候,年轻人像是被抽打的陀螺似的,一个急转身,面向他的后背。
这个闪电般的变化被杜翠和小护士看得真真的,因为实在太突然,嘴里没把门,吓得叫了出来,连忙用手去捂嘴,叫声却早已在大厅里回荡了。
男医生庆幸自己马上能逃出去,根本没有发现异常情况,要不是听到杜翠和小护士的叫声,还以为躲过了这一关呢。这一声吓得他的魂差点飞了天,再傻也知道肯定有事发生,而他又一时看不到背后的情况,心里更怕。
男医生的脚步一下子就被叫声吓住了,可刚停下就又后悔了,都壮起胆子走到了这,不就一抬脚便出去了么,还停下来做什么,于是乎心一横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再次迈开步子。
假如他不动,会不会就此躲过去了呢,谁也不知道,可偏偏谁也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从男医生迟疑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哪怕一秒钟的耽搁也不行。
阴影中两排锋利的牙齿如鬼魅般直袭而来,往男医生的脖子一口咬去。
男医生很高大,也很魁梧,比年轻人要足足高上一个头,要想从身后一下子咬到他的前颈根本不可能,起码正常人是做不到的,可年轻人一跃而起,却毫无起跳的动作,非常干脆地直接咬了上去,就这样挂在了男医生的背部。年轻人用这种匪夷所思的动作瞬间令男医生动弹不得,无招架之力。
年轻人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杜翠和小护士都傻了眼,根本来不及反应,男医生已经惨叫连连,他的两只手使劲抓住年轻人的头发设法往外扯,但是很快,手就软了下来,两条腿也失去了力量,整个身躯往下坠。可是,年轻人还是死咬不放,像捕获猎物的饿狼随男医生一起扑倒在地上。
这个过程中,年轻人除了咬脖子的动作外,再没有动过,好像只有他的这颗头是“活”的。
杜翠很明白,男医生危在旦夕,可意外的是,男医生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那可是颈动脉啊。这一刻,这哪还是什么年轻人,而是真实的魔鬼。
此时,小护士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被吓得晕了过去,杜翠赶紧扶住她,努力保持镇定,迅速往后退去。她知道急症室的东面还有一道后门,虽然平时都是关闭的,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但这种情况下姑且一试。
杜翠背起小护士走到后门处,在过道里靠墙放下小护士,因为紧张和焦急,已是满身大汗。这个位置看不到急症室大门口,不知道那个年轻人会不会追来,所以时间紧迫。
后门是双开门,本身的锁早就坏了,在原来的位置拴了一把大锁头,锁头早已生锈,杜翠用手拽了拽,发出厚重的金属声,满手已是黑黄的铁锈,可笑的是她才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钥匙,钥匙,这该死的钥匙在哪里啊!”临门一脚突然没了准头,杜翠急得直跺脚。她思忖片刻,钻进了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一张办公桌,办公桌的左右各有三个抽屉,杜翠怀抱希望一个个打开搜寻钥匙,结果只找出一堆没用的东西,正在为难之际,眼角的余光瞄到墙角下有一把斧头,还用塑料袋包着,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不管这些,杜翠抄起斧头就往外跑。
当杜翠刚一踏出办公室的门就急忙忙收住脚步,原来又看到恐怖的一幕,魔鬼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了小护士的身边,正俯身盯着小护士那张惊恐的脸。
小护士已经醒来,可能是被吓愣了,瞪大了双眼,眼角流下长长的泪水,却依然一动不动地靠在墙边坐着。
杜翠这回看清楚了这个年轻人的模样——一张青黑色的脸面无表情,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凸睁,满嘴的獠牙渗出猩红的血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即使是最可怕的噩梦里也没有出现过这张骇人的脸,杜翠那紧握斧柄的手感到发酸发痛,渐渐没有了知觉,“咣当”一声,斧头掉了下去。
这声音就像是又一个死亡信号,预示了另一个生命的结束。
当杜翠的斧头掉落在地的声音响起,小护士下意识往办公室的方向看去,和杜翠一对眼的瞬间,也触发了魔鬼的兽性,一张血盆大口猛地咬向了小护士的脖子。
小护士没有喊叫出来,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根本喊不出来,软弱无力地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去,眼神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在杜翠面前缓缓合上了,她的泪水润湿了洁白的护士服。
杜翠哭了,是害怕,是失望,是歉疚,是无能为力的感慨,无论是什么,都无法阻挡魔鬼的吞噬。
惊恐之余,杜翠注意到一个重要的细节,终于知道魔鬼为什么会咬住小护士,包括男医生的脖子长时间不放,而且都没有血水流出来,因为魔鬼在吸血,他的喉结在上下蠕动,这是吞咽时的固有动作,天呐,是吸血鬼。
吸血鬼的传说能追溯到数千年前,真正形成固定的形象源于18世纪左右的东欧,传说中,吸血鬼是死后从坟墓里爬出来吸血的尸体,生前有可能是巫师、异教徒、罪人,害怕阳光、大蒜、十字架、圣水。那么,这个在西方社会才会出现的魔鬼竟然在我们东方的大地上出现,为什么?
杜翠怎么也想不通,只知道在医学上有种被称为吸血鬼症的卟啉症,患病的人惧怕阳光,器官变形,皮肤硬化,需要输血缓解症状。显然,输血不是吸血,活生生咬人吸血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她碰到的不是一个患卟啉症的病人,而是一个真正的吸血鬼。
杜翠也不敢去多想,能做的只有保命,可生命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脆落,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说没就没了,不到十分钟,接连死了两个同事,杜翠彻底失去了逃出去的信心。
外面的夜是黑的,是寂静的,她的内心也即将死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突然想起,犹如当头棒喝般令她为之一怔,铃声响了好久才让她反应过来。
整个急症室就只有一部电话机,安置在办公室里,有人会问为什么不拨打电话报警呢,那个时候,电话的普及率极低,而且限制也很多,这部电话机只能打进不能打出,所以杜翠一早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个时候不管是谁打进来,都是救她一命的恩人。
杜翠怕铃声惊扰到外面的吸血鬼,忙不迭地关了办公室的门,随后接起电话。
“喂喂喂,救命救命,有吸血鬼,有吸血鬼,快报警……”
事后了解到这个打电话过来的人是拨错电话了,阴差阳错才打了进来,对方听到杜翠的求救起先不是太相信,但杜翠说到医院已经死了两个人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答应帮忙报警。
杜翠算了算派出所民警到医院的路程,起码得二十分钟才能赶到,这些时间里不能干等着,谁也不知道门外的吸血鬼会不会破门而入,于是向窗户走去。
虽然整个急症室建于一层,但办公室的窗户外面是一片野地,环境非常差,尤其是外墙正下方刚好有一条水沟,足有一米来宽,因为地势关系,医院的废水都从这条水沟流经,里面污泥浊水,还有很多垃圾漂浮,所以办公室的窗户常年关闭,就是怕废气飘入。
从这里逃生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杜翠打开窗户,站在窗台上俯视下方,不仅气味难闻,而且水沟深不见底,周围黑乎乎的,不知道跳下去会怎么样。
真是那前有悬崖,后有追兵,进退两难。
就在她盘算落脚位置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撞开,吸血鬼正咧着瘆血的尖牙对她虎视眈眈,空白的眼睛不知道在观察什么,这一吓,她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往外倾斜,一个不注意就掉了下去。
整个人全部落入了水沟,就觉得一阵恶臭,眼耳口鼻都灌入不少脏东西,涌入喉管,漫进肺里,意识也越发模糊,所幸水沟并不深,一下子心里有了底,凭借着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从水中爬起来。连番呕吐,未消化的食渣和臭水都被她呛了出来,顾不得一身的酸痛,手脚并用,从一堆杂草丛中站起来。环顾四周,一片黑压压的野地,茫然无助。
办公室窗口,一身藏青色寿衣的年轻人射出一道冰冷邪恶的眼神,望着杜翠淹没在夜色中,久久没有离去。
杜翠的运气很好,吸血鬼没有追来,她凭印象走出野地,返回到医院大门前的大路,本想去通知其他部门的同事,带他们离开,殊不知大院内人影飘忽,一个个就像是吃了迷魂药,到处漫无目的的游走。她打了个激灵,往常并不是这番景象,这又是怎么回事,便不敢再往里走。她站在大门口,试探性地往里喊了几声,里面的人听到声音顿时就像吃了兴奋剂,齐刷刷向她扭过头来。虽然在黑夜中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照明灯,但这个诡异无比的画面还是立刻震撼到了她。
不对,眼前的这些人太不正常,这不是在部队,一个号令能让所有士兵同时做出反应,况且这些人里除了医院的工作人员,还是穿病号服的,反应过于整齐划一,显然不合常理。
杜翠的脚步不由得往后撤去,几乎同时,里面的人像疯子般冲了过来,吓得她急忙往外跑,也许是一种直觉,她觉得这些人都已经成了吸血鬼,事后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马路上一个路灯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杜翠已经很疲累了,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能跑多远,往后窥察,也是黑乎乎一片,可是听追过来的脚步声非常近了,大概离她只有五六米,眼看着就要追上她了,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前方出现几束灯光,并且传来了阵阵轰鸣声,这个声响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乎是摩托车。
是派出所的民警赶来了,杜翠终于盼到了救星。
她这一兴奋,脚下就顾不到,一个踉跄被路肩的几块碎石绊倒,连翻带滚摔进了边上的荒草丛中。这第二次摔了个七荤八素,脑子嗡嗡作响,久久起不来身,干脆躲了起来。轰鸣声由远及近,却在不远处戛然而止,然后是几声呐喊,接着竟然是枪声。
“砰砰砰……砰砰砰……”枪声对于杜翠来说再熟悉不过了,既然用到了枪,说明赶来的民警已经发觉那些人不是正常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翠终于清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硝烟味,周围静悄悄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路肩,隐约能见到路上有一滩滩的黑色的液体,想必是血,但感觉不到有什么人,不知道当下是什么情况,医院是绝对不敢去了,只能回家。
杜翠走了没多远,忽听又有不知名的声响传过来,因为实在太黑,看不清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又不敢冒进,索性又躲进了路肩的荒草丛中。她蹲在地上,望向侧方,凭听力推断是谁。过了片刻,她听到了“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自行车的铃声,姑且推断出这个人是正常的,但谨慎起见,还是没有声张。
当这个人近了,即将经过她时,杜翠临时起意,捡起身下的一把小石子就扔了过去,没想到还挺准,刚好砸到了骑自行车的人身上。
那人“哎呦”一声,连车带人就摔倒在地,因为车速很快,动静不轻,那人也恼羞成怒,骂骂咧咧。
这说话的口音太熟悉不过了,杜翠再谨慎此时也放下所有的戒心了,这人不但是正常人,而且还是自己的丈夫乐天。
杜翠撒开腿就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丈夫,埋怨不止。乐天反倒被她吓一跳,怎么也想不到会在半路碰上,而且还被她砸了个正着。
杜翠是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伸啊,哪里管得了这些,趁机会一股脑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讲给了丈夫听。乐天听后并没有表现出非常惊讶的样子,原来是他派出所的朋友已经把大概情况告诉他了,知道杜翠今晚就在医院当班,所以也急急忙忙赶过来。
两人唏嘘之余,商量着接下去怎么办。杜翠不明白,还商量什么,此时又饿又累,身上还受了轻伤,不回家能去干什么。乐天分析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民警一定会找来,女儿还小,又马上面临高考,不能让女儿分心,再说,她这个邋遢的样子,到时候被女儿看见又怎么解释,要知道她所遭遇的事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杜翠想想也对,最后,两人决定去一个朋友家暂避。
这个朋友是两人的老邻居,后来因为学手艺就搬进了师傅家,师傅去世后,也没儿没女,就把房子留给了他,姓牛,开锁技术了得,头上还常年留了个小辫子。
朋友家离医院不太远,骑自行车十五分钟就到,于是便直奔而去。
两人到了姓牛的朋友家,随便编了一个借口,那时候的人淳朴,没有太多心眼,加上双方的老关系,所以朋友爽快答应让杜翠夫妇暂住,又很快清理出一间屋子。
到了晚上九点多,乐天就想回家和女儿交代一声,顺便拿两件换洗的衣服,杜翠之前已经吃过东西,正在酣睡,所以没有打扰她。
这一路上真够热闹,好几拨人在巡逻,民警、民兵、联防队,连军用大卡车也驶过好几辆,一直回到家,乐天被盘问了不下三次。总算到了家门口,却见门前站着一个人影,奇怪的是这人用双手在敲门,一会儿轻一会儿重,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这哪里是敲门,分明在胡闹。
看这人的背影很是陌生,大晚上的,这是谁啊?正在乐天想要上前询问的时候,家门被打开了,很显然是女儿乐素霞开的门,心里就埋怨女儿真是不省心,女儿家家的一个人,怎么就给外人开门呢,幸好他也到了,万一是个坏人可如何是好。他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就往里走,还没到跨过门槛呢,就听到一声女儿的惨叫。
身为父亲的乐天二话不说便追了进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吓坏了,这哪里是个人,分明是个妖怪。
乐素霞昏迷在地,不省人事,而站在她脚边上的是一个青面獠牙、没有瞳孔的怪人,这个怪人的脸上、身上沾满了血污,甚是可怕。为了保护女儿,他也顾不得害怕,抄起屋里的一把靠背椅就砸了过去,正好砸在怪人的头上。
怪人丝毫没有动弹,却被惹怒了,转身向他飞奔过来,他手中没有武器,又太突然,一点准备也没有,说时迟那时快,那副獠牙眼看着就到了跟前,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健壮高大的身影猛扑向怪人,把怪人摁倒在地,接着又进来好几个手持棍棒和手电筒的人,原来是在附近巡逻的民兵。
好几个青壮年一起合力把怪人压在地上,再用绳索捆绑了个扎扎实实,最后装进了麻袋里。说来也怪,这怪人也不喊疼也不求救,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遇到这种事,乐天十分后怕,没想到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想跟民兵了解一下情况,但被告知无可奉告。其中一人倒认识乐天,偷偷告诉他,上级下了封口令,这件事谁也不许外传,让他就权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否则就是犯了政治错误。
这些人走后,乐天马上关了门,把乐素霞抱进了房间,检查了一下她并没有受伤。他十分犹豫,不知道女儿有没有吓坏,也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单独在家,权衡利弊,还是留了下来,只能明早再去朋友家和妻子解释。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外面风声鹤唳,关着窗户和房门都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奇怪声音。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乐天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女儿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上。他打起精神,在衣柜里拿了几件妻子换洗的衣物,赶去朋友家,出门前,故意把大门反锁。
这一路上,乐天又琢磨不透了,怎么昨晚还草木皆兵的,天一亮那些人就没影了呢,周围的气氛和平时一样,该上班的上班,该买菜的买菜,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可能大家都怕惹事吧。
在离朋友家不远的时候,乐天被一辆吉普车拦住了,从里面下来一个人,是派出所的警察朋友徐克,两人相熟,相互打了招呼,其实乐天很想回避,怕警察找上门,毕竟现在妻子和女儿都安然无恙,官方也选择消除影响,所以自然不想自找麻烦,但徐克还是拦住了他。
徐克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杜翠在哪里。
放在往常,乐天肯定实话实话,这有什么可隐瞒的,但显然徐克话里有话,所以耍了个心眼,反问他原因。
徐克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不好隐瞒,说昨晚医院爆发了传染病,留在医院里的人全死了,却没有找到杜翠的尸体,一定是逃了出来,一来要带杜翠去检查,二来想了解整件事的经过。
乐天知道徐克的话是一半真一半假,他们民警当然也下了封口令,这可以理解,但实际发生了什么事,通过昨晚的遭遇和杜翠的讲述早就了然于胸,根本不是什么传染病。
乐天考虑再三,没有说出实情,但他所带的衣物和出现的地方还是没有骗过徐克这位老民警。既然是朋友,当面不好戳破,徐克在乐天走后,偷偷跟了上去。
和警察打交道久了,这点反侦察能力还是有的,乐天明白徐克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他,所以又返回家中。
直到中午,乐素霞才醒过来,乐天正寻思怎么向她解释昨晚的惊险一幕,乐素霞却完全忘记了发生的一切,只知道是自己头疼晕倒了,乐天也就顺水推舟,没有多说什么。
午饭后,乐天先去单位上班请假,毕竟这一个上午没去,单位肯定在找他了,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派出所就来人了,后来杜翠也回来了,却不大会儿工夫被在外面盯梢的民警带了去。
其实杜翠在朋友家一直坐立不安,因为丈夫去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心里担心,就只身赶回了家,但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碰到了中午下班回来的邻居,邻居看到她十分吃惊,或多或少也听说了些医院发生的事,以为她死了呢,要不是大白天看到活人,还真有点不相信。邻居好心提醒杜翠,一个上午,派出所的民警都在他家周边守候,很明显是为了等她出现,让她注意点,这年头,被警察带走,即使清白也会遭人非议。
杜翠担心丈夫,也担心女儿,所以义无反顾潜回家中,但还是被干练的民警发现了。
杜翠被带回派出所后,在看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漆红大字就一五一十交代了。随后,乐天也赶了过去。因为故意隐瞒实情,不配合警方工作,杜翠本该关上几天,可她是唯一的事发见证人也同时是受害人,加上乐天的求情,最后写下保证书,保证事后不把知道的实情透露一个字才放了回来。
到此,整件事才告一段落,至于杜翠当晚遇到的是不是吸血鬼呢?
1986年9月5日,在一次下乡送医的活动中,杜翠在十公里外的一个村子里,见到了一户人家厅堂里挂着的遗像,照片里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面目清秀,很是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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