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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死人的批斗会

恐惧偷袭 by 清水衙门

1969年8月8日,一脸稚气的柴康和同样年纪的一些学生正在自己学校周边监督一群教职工劳改,内容是打扫卫生和清理路面,正值酷暑,别说劳动的人,只要暴露在室外都不好受。但是作为光荣的红卫兵战士,身负历史使命,破四旧、打倒牛鬼蛇神、揪斗走资派,再困难也能坚持克服。
这一个白天即将过去,在场每个干体力活的人都流干了一身的汗,柴康等红小将虽然不用亲力亲为,但也晒得够呛。本以为就此结束一天的革命考验,不曾想又接到新任务——去连夜批斗一个洋婆子。
其实这所谓的洋婆子就是一位学校的英语教师,姓彭。彭老师因为工作和生活的关系,时常会和外籍教师、外国朋友打交道,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可在这个年代,就和资本主义脱不了干系,用他们的话说,就是用西方的语言毒染了我们国人的思想。看上去这个理由也算冠冕堂皇,实际上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彭老师敢怒敢言,敢作敢当,看不惯学生对待老师的行为和态度,可想而知会受到什么待遇,所以,她被扣上了洋婆子的帽子。
对彭老师的批斗是在学校的女厕内进行的,为何选在这个不伦不类的地方,听其他学生说,是为了在她最放松、最脆弱的时候搞个突然袭击,容易交代罪行。其实呢,是厕所里存在“刑讯逼供”的手段多。
柴康急匆匆吃完饭来到批斗现场,批斗已经基本结束了,只见不大的女厕内围满了年轻稚嫩的面孔,个个神情复杂,也不吭声,把红宝书贴在胸前沉吟,在人群中间的就是这位“洋婆子”。柴康很奇怪,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往常没有一两个钟头是绝对不可能停止对这些“牛鬼蛇神”的折磨的。他一步步扒开人群,见到了平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彭老师。
只见彭老师被剃了“阴阳头”,这是一种极其羞辱人的发型,就是把左侧头发剃光,留下右侧头发,因为“牛鬼蛇神”被归为资产阶级右派,所以留下这种特殊的印记来以示惩戒。学校的老师大多数都被剃了“阴阳头”,男的还好,女的本来头发就长,被非专业剃头的学生胡剪一气,这样子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彭老师二十几岁,身材匀称,长得也很标致,典型的美女,即使被剃了“阴阳头”,也掩盖不住独有的气质。可是这会儿,她那散乱的半头长发遮盖住整张脸,完全看不出是谁,显得怪异无比。不仅如此,她的身上、衣服上尽是被泼洒的尿水、粪水,在狭小的空间内散发出阵阵难闻的气味,不知道之前遭受过什么折磨。
柴康的母亲曾告诫过他,你们这些学生还不懂事,下手没有个轻重,容易办坏事,所以无论何时都不要动手打人。他是个孝子,对母亲的话言听计从,因为他文笔好,所以加入红卫兵组织后,一直从事文字宣传工作,最多也只是参与监管检查方面的工作。因此,对其他学生批斗审讯的那一套不能苟同,但也怕跟不上形势,怕犯错误,所以不敢阻止。听说,在其他地区把人批斗死的情况屡有发生,受不了屈辱自杀的人也不占少数,虽然当时的口号是“革命无罪、造反有理”,凭借这句话就能按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人活活害死,表面上和故意杀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毕竟这些学生都还只有十几岁,真实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就怕是一帮人在没有顾忌和一腔热血之下的冲动所为。
柴康不了解情况,还在琢磨气氛怎么变得从未有过的肃静,这时,其中站在彭老师旁边的一个男学生挥臂高呼:“洋婆子该死,牛鬼蛇神该死,革命无罪,造反有理……”
柴康一愣,再看躺在地上的彭老师时,和刚才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也终于知道他们斗死了人。
因为在场的人谁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这个男学生连喊了三遍口号,嗓子都破音了,其他人才纷纷开始效仿这句口号,柴康也不得不开始开口,貌似都不担心了。
就在群情激奋的时候,诡异的事发生了,彭老师突然挺身坐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鬼啊!”在场的人都一股脑向门口冲去。
这一喊,所有人都往外跑,虽说破四旧的红小将不惧鬼神,但真遇到了邪门的事,哪个人敢说自己不怵。这群半大的学生你推我搡,几个瘦弱的女学生被挤到在地,身上被踩了好几脚,也没人去扶一把,都发了疯似的,在跑到厕所外的空地上后,连口气都没喘匀,一转眼无影无踪了。
柴康鄙视这些人平日里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关键时刻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帮忙去搀扶起摔倒的女学生,可这些女学生就像碰到了鬼似的,鬼吼鬼叫,爬起来连声谢谢都没有也一溜烟跑掉了。他无奈地看着战友们落荒而逃,哭笑不得。
要说柴康不怕吗,还真不是,他如此镇定,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彭老师已经死了。他很爱看书,无论什么种类的书籍,只要能拿到手都要通读一遍,曾经就读过一本苏联医学书籍的译本,其中就讲到过“假死”现象。
假死并非真正的死亡,是指人体的器官功能受到高度抑制,生命机能极度微弱,表面上看和死人无异,不仅是人,某些动物也会利用类似状态用来逃避被捕食的命运。人出现假死的原因有很多,常见于绞缢、溺水、触电或各类自身疾病等,也许彭老师就是其中一种原因才会出现假死状态。书中还记载,人处于这种状态时如果再次受到外界的强烈刺激,如响声、剧痛、强震等就会产生神经反射造成肌肉收缩,从而产生“坐起现象”。
正是由于一群人的高声呼喊,让处于假死状态的彭老师有了特殊反应,其他人没有医学常识,所以大惊小怪。柴康觉得一定是这么回事,其实他也是纸上谈兵,没有亲眼见过类似情况,但初生牛犊不怕虎,想法再完美,只有亲身去判断过才知道对错真假。
无产阶级的革命小将不会被轻易击垮,也绝对不相信鬼神之说,于是柴康昂首挺胸,在周无一人的情况下,再次走进女厕。
女厕内挂了一盏昏黄的灯泡,从顶上垂下来,灯泡的下方就是挺身而坐的彭老师,此时的彭老师和刚才的模样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区别在于她的大半张脸显露出来,眼睛也是睁开的,正直直地看向脚的方向。奇怪的是彭老师没有再动过,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也不开口说话,确实很反常。
柴康和彭老师的接触只有在课堂上,没有太多的交集,由于两人的阶级地位悬殊太大,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道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的身份是红小将,关心也谈不上,随便说些什么也很尴尬,最后只能故作姿态,厉声喝道:“你这个牛鬼蛇神,不要再故弄玄虚了,赶紧洗洗回宿舍睡觉。”
说完这句话超过一分钟,彭老师没有做出丝毫反应,像个雕像似的固定不动,柴康有些琢磨不定,她这是没听到呢还是故意摆出这幅模样在生闷气。
气氛变得异常压抑,就感觉空气被抽掉了似的,柴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来回踱起步子。这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野猫出现在门口,张大猫嘴怪叫了一声,接着撒腿就跑,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柴康正拉着脸下不来台呢,被猫一咋呼就想追出去发泄一下,还没走到门口的位置,余光瞄见身下的影子左右晃了几下,很明显是吊灯动了,这又没风怎么无缘无故就动了呢,回头一看,好家伙,彭老师竟然站了起来。在灯光的晃动下,一明一暗相互交替,彭老师那披头散发的样子别提有多恐怖了。
“你……你要干什么?”柴康不问还好,这一问,面前的彭老师瞬间蹦得老高,头都顶到了灯泡。
灯泡离地足有三米来高,而彭老师就一米六的身高,没有任何助跑和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原地起跳后,她的头就能接触到灯泡,而且十分轻松,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接下来,彭老师的脚下像是安装了隐形的弹簧,连续不断地在原地起跳,和灯泡碰撞后发出“嘣嘣”的响声。
诡异的响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也搅乱了柴康的心神。
柴康越看越害怕,浑身不自觉地泛起层层鸡皮疙瘩,想要离开却怎么也迈不动腿,就在他紧张到即将崩溃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是朝女厕的方向来的,不管是谁,总之是有人来了,他整个人一放松,晕死过去……
大约两个小时后,柴康醒了过来,脸上被涂了清凉油,额头上被敷了一条折叠的冷毛巾,衣服也被解开,一旁有人在给他扇风,见他醒了马上递过来一杯水。
柴康一口气喝完,本以为救他的人是同学们,却看到满屋子的教师投来关切的眼神,态度十分客气,顿时感到无所适从。这些教师原本应该非常恨他,实在想不到会抛弃前嫌救他。
柴康很难为情,感谢的话到了嘴边,怎么样也说不出,想来想去还是询问彭老师的情况。
这几个教师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声叹息。
其中一个教师告诉柴康,他们也不知道彭老师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宿舍就在公共厕所不远处,在听到空地上的动静后,就走出来打听,但是没有一个人肯回答他们。他们知道不该多管闲事,但一番商量后还是决定前去一探究竟。他们来到女厕门口,看到柴康倒在地上,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就把他拖了出去,而彭老师莫名其妙地在上下蹦跳,却怎么喊也喊不住。当时,他们也觉得彭老师的行为十分古怪,正常人哪能跳得这么老高,寻思无果,只能一起上前拽住她,想不到她的力气极大,把他们都带得飞起来,摔了个四脚朝天。最后还是看准时机,在她落地的那一刻一拥而上,用几个人的体重才把她压在地上,这才没有再动弹。
可是他们也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彭老师的眼角流出了血泪。
彭老师被藏在学校的工具房内,里面堆满了劳作的工具和杂七杂八的东西,自从文革开始后,进出这里的人只有学校的教职工,之所以把彭老师安排在这里,一来红小将们不会来打扰,二来没有更妥当的去处。
彭老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躺在为她准备的一张简易床上,床用门板和床单做成,她在上面一动不动,不吃也不喝,瞪大的双眼却时不时有红褐色的血液渗出。
教师们谁也拿彭老师没辙,只能退而求其次向柴康寻求办法,无非是让他去帮忙找个大夫,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柴康已经对这些“牛鬼蛇神”的态度有了极大的转变,确实很想帮忙,但是在外兜了一圈,没有一个大夫肯来,至于原因,说到底谁也不想惹麻烦去救治一个被批斗的人。
转天中午,柴康听到一个消息,战斗队决定在晚上处置彭老师,方法就是用火烧。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对于这种残忍的手段,柴康心里是非常反对的,但他根本不能改变什么。
平和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直到夜色中出现了数十支火把,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一群人把工具房前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昼。一大群学生阔步向前,每个人都绷着脸,利剑般的眼神好像要把人吞了似的。
这些学生走到工具房前,为首的红小将面对柴康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让人把那两位先前离开的教师也带了出来,这两人鼻青脸肿,显然被拷打过,低着头瑟瑟发抖。
柴康暗叫不好,这两人肯定全都交代了,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柴康不认识这个为首的红小将,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这群人中有一部分也是生面孔,基本上来说,每个红卫兵组织都是独立的,竞争非常激烈,武斗常有发生,怎么说联合就联合起来了呢。
柴康事后才知道,原来彭老师并不是学生们故意害死的,只是在女厕批斗的过程中,彭老师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打击,她是被活活气死的。
人真的会被气死吗?还记得电视剧《三国演义》中那经典名句——“既生瑜,何生亮”,周瑜仰头长叹、吐血而亡的场景吗?演义固然是演义,但生气必然对身体健康有很大的伤害,更容易产生心脏病、心绞痛、心肌梗塞等病症,而且现代医学也已经解释了情绪失控引发猝死的原因,所以说这是有可能发生的。
之后,彭老师“死而复活”,惊到了所有人,束手无策之下学生们只能请求别的学校的红卫兵支援,这是给组织增加“业绩”的最好机会,哪个组织会错过,最后双方一商量决定火烧尸体,谁知彭老师的尸体早就不在女厕了,尸体不可能不翼而飞,只能是有人藏起来了,学生们不可能,那就只有学校的教师们了。这就简单了,把所有教师抓起来一顿收拾,那两位教师挨不了打,便交代了经过。
为首的红小将仔细打量了柴康两眼,就吩咐人让那两位教师当着柴康的面继续交代,这么做很明显是已经怀疑到他头上了,只不过演场戏来个当面对质罢了。可惜的是原来他并没有问出什么,两位教师也只交代了彭老师有反常的状况和躲藏地点,当下再威吓他们,只能再次交代柴康也知道这件事。
柴康没有怪他们,在这种人人自危的大环境下,没有全盘托出,已经很讲义气了。
既然如此,柴康就是据实不报了,为首的红小将冷哼两声,被他抓到了把柄,态度立刻就不再客气了。
柴康毕竟年轻,没有考虑到红卫兵们会突然到来,真话不能讲,又想不到合理的托辞,竟是一声不吭。
这样一来,为首的红小将更是嚣张到了极点,一个巴掌扇到了柴康的脸上。柴康顿时感到火辣辣的痛,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救这里的人,却反倒遭受到这些人的误解,连平时的那些战友们非但没有一个人敢帮他说句话,反而落井下石,说他是队伍里的叛徒,这让柴康委屈至极。
随后,几个外来的红卫兵把柴康架到一旁,为首的红小将上前走到门口的位置,看样子是要立即进入工具房,柴康明知自己是螳臂当车,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的行为,只听“Duang”的一声,工具房的木头门被为首的红小将一脚踹开,然后四个红卫兵鱼贯而入,随后把彭老师的尸体被那四个红卫兵抬了出来。其他人见状自觉让出一条路来,彭老师的尸体被抬走后,也紧随其后。
在场只剩下柴康和那两位教师的目光还留在工具房那灯影飘摇的空间里,片刻后相互对视一眼,无话可说。
这些校外的红卫兵一看就是办事老辣的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虽然柴康不知道其中缘由,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切都是空谈。
接着,柴康和那两位教师被带到空地上,空地上已经聚满了人,校内外的红卫兵和学校的教职工都在,所有人围成一圈,中间架起了木柴堆,要不是支起了批斗大横幅,真以为是在举办篝火晚会。
这是在给死人开批斗会。
彭老师被直接扔在离火堆不远的地上,双眼紧闭,四肢僵直,腮帮子微微鼓起,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又像是有一口的怨气得不到宣泄。
柴康正想着呢,为首的红小将激昂慷慨地用大喇叭陈诉起彭老师的罪状,完全是子虚乌有、胡编乱造,一件真事都没有,可在场的红卫兵无不强烈响应,只有在教职工的那群人里,有人留下了悲切的眼泪。
而在另一边,有两个红小将把彭老师从地上拉起来,硬生生摆成跪姿,两条胳膊各被他俩往左右拽住,然后第三个红小将掏出一条麻绳勒过彭老师的脖子在她背后交叉,接着三个人配合在她的上臂和下臂各绑一道,最后捆住她的双手。
其实批斗死人不就搞个形式,竟然还像模像样地和活人一样五花大绑,死后还要被辱,不禁让人惋惜这个年代的阶级斗争是多么的残酷。
只见彭老师跪在地上,脑袋耷拉着,此刻倒像活着的时候,红卫兵也把她当成活着的时候。
批斗会进行了大半个小时,末了,为首的红小将还不忘来个下马威,嘲笑本校的学生们革命信念不牢固,满脑子封建迷信思想,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这下可好,不少人都脸红得低下了头。柴康知道,这是在说彭老师先前“死而复生”吓到了他们的事。说也就说了,这是事实,但柴康的这些战友们绝对不肯认怂,打骨子里不服气,一帮人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冲到彭老师的面前咒骂起来,其中还有人对彭老师拳打脚踢泄恨,多大仇多大怨,谁能说个清楚。
柴康观望片刻,越来越担心,怕彭老师又做出惊人的举动。
柴康慢慢挤进人群,想看看彭老师的情况,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见到彭老师在被人用皮带抽脸,这一下下“啪啪”直响,也不知抽了多少下后,彭老师不对劲了——眼睛突然睁开,血红的眼珠瞪得如铜铃般大小。
这个正在用皮带抽打彭老师的脸的学生也注意到这个情况,顿时吓得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一愣神的工夫蜷缩身子往人缝中挤,想要逃离。可几乎是一瞬间,彭老师用头撞向他的腰背,撞得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落在人墙下。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其他人才都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围拢的人实在太多,一时间没法顺利散开,现场又出现人挤人、人踩人的情形。
为首的红小将不明所以,还用大喇叭指挥自己的人过去维护秩序,这边大呼小叫拼命往外逃,那边校外的红卫兵一腔热忱纷纷聚拢过来,这下可好,又围上好几层,是要多乱就有多乱。
也许是慌乱之中有人把手中的火把丢向了空地中间的木柴堆,一大团火焰直冲天际,不仅如此,不少人的身上也被点燃了,正满地打滚,呼天喊地。
柴康在发现彭老师又“活”了之后,也想马上离开,但根本来不及,被跌倒的人流压在了下面,等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压根看不到彭老师的位置,所见之处人影幢幢,火光闪烁。
来不及多想,柴康立刻向工具房跑去,因为那里有水桶和水管,第一时间是灭火。途中他碰到了很多教师,他们也是去拿工具救火的。
不多久,火势基本被控制住,一股股淡淡升腾的青烟飘向无尽的天空,仿佛在告诉众人一场战斗已然结束。清点战场,剩下很多倒地受伤的学生,全部是本校的,哀叫声此起彼伏,校外的红卫兵早已跑了个干干净净。
柴康和其他人照顾这些受伤的战友们,无暇顾及彭老师,战友们伤的伤,逃的逃,能动唤的没几个,都是十几岁的学生,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变故,全部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蹶不振,帮得上忙的只能是这些平时被他们抨击的“牛鬼蛇神”了。
望着这些教职工那忙碌的身影和安慰的话语,不计前嫌地在战友们身边呵护,就像在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阶级斗争在这一刻被善良的人性完全所取代,柴康默默地流下了热泪。
混乱之后的几日,柴康所在的战斗队名存实亡,学校的运作出于无人管束的状态,更加没有人关心彭老师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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